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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30

    ARRRGGGHHH, SEE YOU IN H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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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26

    维基真是好东西

    Norsecore is a derogatory term used to describe Scandinavian black metal. Although the term seems to have been more widely popularized by Hartmuth "Blackgoat" Schindler of the German heavy metal label Barbarian Wrath (Schindler seems to use it as a jab at the often generic nature of repetitive and blasting black metal such as Marduk and Dark Funeral), he knowingly or unknowingly seems to have usurped the word and shifted it from the original meaning.

    The earliest documented use of the term comes from a 1992 issue of the underground metal fanzine Genocide. It was used in essay/editorial lambasting the then-fledgling Norwegian black metal scene, and was accompanied by a logo mocking the old NYHC acronym logo, accompanied by cut-and-pasted pictures of items stereotypically associated with Scandinavian culture and Viking mythology (among these were the Swedish chef from the Muppets. In this context, Norsecore was used to describe and categorize the large numbers of Norwegian bands whose musicians had previously played death metal and switched to a black metal sound in the '91-'92 period, including Emperor, Immortal, Burzum, Satyricon, Enslaved, and Darkthrone.

    This shift is often viewed as an act of bandwagon-jumping, and it is widely speculated that the sole reason for this shift was the influence of Euronymous of the band Mayhem upon local Oslo bands. The term is still widely used in its old context as a unflattering term for most Norwegian/Swedish post-'80s black metal, which is often Bathory-derived. Arguably, the term rightfully describes the somewhat generic and cookie-cutter aspects of the Norwegian black metal scene, which due to its popularity is often seen as the geographical area that birthed black metal, which is not necessarily so.

    It is now somewhat differently used as a derogative term for blasting, high-speed black metal lacking of any real attitude and/or ideology. Most bands having generic tremolo picked riffs and uninspired and mundane vocals are often described as Norsecore. Even some USBM acts get the term used against them. Though it should be noted it is Not a real sub-genre.

    June 25

    连环八卦

                    有个叫黄雯的女人,因为写了篇博客,短时间上了门户网站的新闻热点。 网易的标题起的很有水准-----<京城某模特抱怨屡次勾引韩寒未果>。这女的也属于那帮媒体圈的,正好我闲得蛋疼,于是顺着连接点进她博客瞧瞧热闹。木有想到,她写字儿还不错,比那个春树强不少,虽然俩人可能都是一种类型的女人。同时看了她的一些采访,感觉她对北京摇滚圈里那帮人的心理,分析得很透彻。在圈里混过得就是看得清楚。原来,沈黎珲,丁武和许巍,还有石康都曾是她前男友。真是果中之王啊。
                    放假的日子就是爽。有空闲专门听音乐然后休息真是太幸福了。论文嘛,等几天再正式上马吧。这周还有国奥的比赛可看,嗲。
                   
     广告时间: 如果说劳累是人称迷死人不偿名的偶像派,PIA是上海金属之王和键次郎转世,那可爱的MASA就是专收各种尖果儿和尖盘的王中王了。(MASA,弄满意了伐?)
     
    June 22

    NOW READING 杨恒均:中国再也不需要小说了

    作者:杨恒均

    小说是来自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文学表现,一部好的小说不仅仅是像镜子一样反映出当时的政治和社会现实,而是通过集中、经过提炼,加上合情合理的想象力,最后使用虚构的形式凸现了比杂乱无序的事实更“真实”、更符合某种“道理”的“现实”。

    我想,很多读者可能都是从巴尔扎克了解到当时的法国社会,《战争与和平》给我们这些普通读者留下的印象比任何一本历史书籍都要深,《古拉格群岛》和《动物农庄》让试图美化那个年代的老左都忙不迭地闭上了嘴巴,《1984》至今让我们感到如此熟悉而胆战心惊。还有《红楼梦》,虽然我始终认为是一本带点色情的流行小说,但鉴于这本书养活了一大批文人学者,我也就不多评论了。再说,这本书中毕竟对当时的上流社会有了一定的刻画和分析,对才子佳人的互动——主要是打情骂俏和偷情,以及遗精和意淫都有大篇幅的描写。在五千年中华文明中只有《金瓶梅》可以和它相提并论,难怪人家大学者刘X复说,客居美国的他只要在床头摆放一本《红楼梦》,就好像把整个故乡也带在身边了。

    好的小说是一针见血的现实加上丰富的想象力的产物,这种小说或给人某种“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感觉,或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讶,这类小说中国不多,现在更是没有。当然中国也有另类的,也不错。举个例子,从大学毕业我就进入官场,而且转战好几个地方和不同的部门,按说,我对官场的作风和做派很熟悉吧,可是就是深深感觉到了那个味道,却说不清、道不明。后来偶尔读到王跃文的《国画》,立即有“蓦然回首”的感觉。一部小说《国画》竟然让我陡然看清了自己已经处身其中达十几年的官场。好的小说就应该有这种效果。当然,由于我们自身知识和经历的局限,更多小说扮演的角色是在我们大脑中“开启一扇窗户”或者“开天窗”的感觉,让我们读到这些书后,仿佛开启了一扇通向世界的窗户,眼界开阔了,又或者思想上得到了某种启发,也豁然开朗了。要提几个以前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中国作家,还是提几个姓王的:王蒙、王小波和王朔,——牛逼吧,和我吃菜一样,喜欢大肥肉,也喜欢酸菜。

    中国是不出产小说的,上面说了几千年的历史也就那么几部被推崇的。例如《红楼梦》和《三国演义》至今还在热炒。人家美国搞好莱坞大片,咱中国也搞。人家的大片悬念重重、荡气回肠,我们的大片呢?三国演义,赤壁之战——我的老天,连我们楼下修鞋的民工都对这些个故事倒背如流,你竟然还要神秘兮兮地拍大片,而且搞得全中国人民都在万众期待?期待啥?期待诸葛亮长得什么样,期待小乔由谁扮演——这就是典型的中国大片,塞满一大堆所谓大牌演员推出毫无剧情、毫无悬念,甚至已经毫无意义的“大片”。其实不如让这些大牌演员脱光衣服,一起演三级片,保准票房世界第一,全民沸腾,而且留名青史。

    再看看最近又要重拍的《红楼梦》,都动员起来了,要上演一部几乎识字的人都看过的一曲电视剧,这次能够拍成什么样子的?能不能让演员更牛逼些就成为这部电视剧最大悬念和卖点,听说,演员还没有选定,就传出了候选演员纷纷和评选委员会上床的新闻,纷纷扬扬。还不知道到时能不能拍出点新意,能不能把贾宝玉遗精的细节拍出来?干脆不要让林黛玉那么快呜呼哀哉,不如搞一场贾宝玉和林黛玉躲在大观园野合的激情戏,最后贾宝玉也就不会看破红尘而出家修炼了(修炼这玩意也不符合现在的中央政策),最好修改一下,来点惊喜,剧终时让贾宝玉为朝廷效力,共建和谐社会算了。建议有品位的网友恶搞一下《红楼梦》。

    从中国文艺界和传媒激情投入《红楼梦》来看,中国未来的电视剧市场仍然是西方的,《迷失》、《24小时》、《越狱》、《城市与性》等等类似的电视剧仍然将主宰中国的年轻人和未来中国。我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已经永远走不出《三国演义》和《红楼梦》了。

    中国不出产小说的原因有很多。这里我就描写社会现实一类的小说提供管见。今年的各类纪念活动特别多,大的就有反右五十周年,还有文革,还有六月的纪念活动等等。不知道大家注意到一个现象没有,那就是关于这几次中国历史上最值得纪念的事件,纪念的文字大多是像匕首一样的杂文和短文,也有一些长篇纪实、回忆录等。但却鲜有小说等文学类作品。这是怎么回事呢?看看文革吧,那么一件人类历史上的大灾难,我们民族留下了几部直接反映文革的小说,更不用说流传后世了?伤痕文学触及的顶多不过是一些不痛不痒的皮外伤,很多以写自己家庭为主的记实写得不错,但最后也始终没有跳出自己的家庭,赚一些稿费和外国人的眼泪还可以,要想留给后世中国人看,就失去了颜色。

    为什么没有文学类作品,特别是没有重量级的小说呢?在苦思冥想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和想象力有关。先不说普通人,就拿几位大作家来说。大家不妨回忆一下,建国后的三十年,有多少作家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如果你一下子想不起来,我就提一个醒:那个创造出脍炙人口的小说作品的老舍,如何孤单、凄惨地慢慢地走进了未名湖,结束了自己一生……还有写出了那么多反映1949年前社会现实的茅盾、巴金……

    可是,为什么那些人一个也没有写出堪称佳作、可以流传后世的反映1949年后残酷现实的小说作品呢?老舍是死了,可还有很多人没有死成呀。他们又为什么不写呢?如果说当时被迫害不能写,后来改革开放了,为什么也写不出?就拿巴金来说,他本来就是写小说的,可是为什么他后来不再写小说,而只写了一个回忆录性质的玩意?

    当然可以说是环境造成的,因为写出来也不能发表,不能发表就无法赚取稿费和名声,这有一定道理;还有人说一旦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们心有余悸,也不敢写了,我都很认可这些说法。可我说的这些写小说的也不是泛泛之辈,不至于那么鼠目寸光吧。他们应该知道什么叫名著,什么叫名留青史吧。再说,他们也不是没有吃的喝的,还不至于写一部小说一定要发表才能保持温饱或者小康。我不认为这些政治和现实的问题是他们创作不出好作品的主要原因,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最近得到了这样的答案。我认为,是他们的想象力枯竭了。

    我说这话不是在讽刺他们,更不是小看他们,我还不会那么狂妄。从他们的经历和学识上说,他们的想象力绝对比我辈要强。但他们的想象力还是枯竭了——他们的想象力相对于现实而枯竭了!现实已经超越了他们的想象力……

    先放下老舍、巴金不说,先拿我开刀吧。因为我也发现自己的想象力枯竭了,相对于我面对的“丰富多彩”的现实社会,失去了想象力的我就像一条在干涸的池塘里挣扎的小鱼儿……

    在我推出《致命武器》时,很多读者被吸引和感动了,特别是第一部《残肢断臂》和《盲流之歌》,我收到了超过五十封来信,看着这些信,让我都不好意思起来。因为他们大多认为我想象力好,把中国现实凸现了出来,可是我怎么告诉他们呢,告诉他们我《致命武器》中引用的故事(特别是农民工的苦难故事)其实都是从中国各大官方报纸上抄下来的,除了那个间谍故事是我想象力弄出来的之外,其他都是如假包换的现实社会中真实发生的?

    后来我试着写几部反映大陆贪官污吏的中篇小说,而且也弄出来了(如《恐怖档案》、《幽灵谋杀案》和《中国特色的犯罪》等),我自以为已经很充分地发挥了想象力,这次已经够他们——贪官污吏受了。可是结果呢,——有一天我在澳门和两位大陆来的美女见面,忍不住给她们看了小说,她们看后就丢在了一旁,让我失望。后来在聊天中,她们告诉了我一些事情,她们告诉我的是广东一些地方如佛山,珠海,三水,韶关等局、处级官员到澳门玩,每次都带不同的情妇,每次都几十万、几百万送情人礼物的故事。故事如此精彩,深深吸引了我,和我的故事不同的是,她们不是凭借想象力的文学虚构,她们告诉我的都是指名道姓的事实。最后看到我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样子,其中一个美女误会了,以为我产生了怀疑,就伸出手脖子,告诉我,她那块钻石劳力士值二十万港币,是前几天她过来之前,目前正在位的广东省组织部某副部长送的!

    从那以后,我不但没有继续写我的贪污腐败小说,而且我连写好的那几篇都不敢再看。我那靠发挥了无穷想象力而编写的小说,和这两位高级二奶顺口说出的真实事件相比,比小学生作文还要幼稚。

    这就是我说的作家的想象力在现实面前枯竭了的事例。还有一个就是我一直想写一部反映农民工艰难处境的小说,把最近在广东地区(东莞、汕头、增城)了解的农民工(包括大量十八岁以下的农民工)状况用小说的形式反映出来(之所以用小说形式而不是报告形式,是为了吸引更多人关注,特别是一些年轻人关注)。我的小说只用编写情节,其他的都有事实作为根据,用不上多少想象力。小说基本构造好了。

    但我已经决定不写了,因为写出来最多不过是废纸,是很幼稚的,至少会被批评为极端缺乏想象力。一个写小说的,如果被批评为缺乏想象力,还他妈的不如去卖红薯。

    为哈半途而废,而自认为缺乏想象力呢?看看报纸不就知道了,那个山西的黑窑童工事件:一些八岁到十三岁的孩子(如果想象为你自己的孩子可能会引发你心脏病的话,不如设想为一个邻居的孩子,好吗?),在皮鞭的驱使下做奴工,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以上,吃不饱穿不暖,随时会被打死,然后埋掉,这些孩子是否有人类孩子的感情?是否会想念外面的世界和他们的父母?我们不得而知,也不敢随便使用想象力。但我们肯定这些孩子是不知道什么叫和谐社会的,也不会看陕西电视台每天晚上的新闻联播……

    我X它奶奶的!我写了这么久的小说,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想象力?怎么就无法幻想出如此泣鬼神、惊天地的惨无人道的故事情节?

    因为这不是想象力可以想象出来的,这是现实,这是真实发生的事件,而且不是孤立地发生的,是由来已久的。并且,还有更多类似的事件在不受我们想象力控制的范围外存在和蔓延、发展。

    我静坐在南半球的暗夜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和雨声,心里充满了悲凉的感觉,我努力回顾自己所有读过描写人类苦难的世界和中国名著,从《悲惨世界》到《雾都孤儿》,从《包身工》到《为奴隶的母亲》……我得告诉你,他们这些比我牛逼得多,比我更有想象力,也见识得更多的文豪,也没有能够想象出这种事件,而且这种惨无人道的事件就发生在充满了各种先进性的和谐的二十一世纪的中国……

    你说,中国还能有好的小说吗?过去十几二十年,很多作家试图描写我们的社会,他们悲天怜人,充满同情心和大爱,可是有哪一个作者能够在自己的小说中幻想出孙志刚、黑窑童工和煤矿工人等这种让人震撼的故事吗?——可怜的中国作家,我们的想象力哪里跟得上时代的脚步?

    让我们再回到大作家巴金和老舍吧。就拿巴金来说,他的小说是这样被介绍的:在暴风雨到来前的中国,在大革命时代,年轻人要冲破封建家庭,冲击封建的社会制度,走向光明的未来……不用多介绍,只要告诉你,有很多很多的革命青年就是读了巴金的著作而走上革命之路的,牛逼吧?

    牛逼是牛逼,但巴金1949年后来受到的“封建”的折磨,包括一言堂和集权迫害,大家不妨对照一下他的小说,看看哪一个更严重。我想,不用说,巴金后来的遭遇已经超过了他自己小说中鞭打的那个制度、那个社会施加于个人身上的——他的想象力已经用完了,现实已经战胜并超过了他的想象力……

    这解释了我一直以来都迷惑不解的一个现象,为什么改革开放后,那么多死里逃生的大作家好歹写不出有关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灾难——文化大革命——的文学作品,因为那件灾难超过他们的理解和想象力,他们至今还糊里糊涂,他们玩完了。

    我八十岁的父亲前段时间叹了口气说,现在不用写什么小说,如果真有作家要想留名千古的话,只要用心把中国发生的一些奇闻轶事真实地记录下来,整理成书,保证永远流传。父亲说,现实中发生的事已经超过了历史上任何一部小说所描写的,没有必要再提炼,没有必要再综合,没有必要再加上想象力来吸引读者了——

    父亲活了八十岁,他的话让人泄气但却很有道理。不错,我们生活在最糟糕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说是最糟糕的时代,大家看看新闻、看看周围,北京的解放军杨利伟都上到太空了,我们的十岁多的孩子还在皮鞭下干苦力。说我们是最好的年代,——这个年代,你要留名,不用写小说,只要把发生的人类历史上早就应该绝迹却每天在中国大陆上演的丑恶事件真实地记录下来,我可以担保一千年以后的人类还在研究你写的东西,他们还会在某个电视台的大讲堂上问:二十一世纪初的中国到底是个什么鸡巴东西,怎么他们都上到宇宙上了,可他们的孩子还在皮鞭下当奴隶,他们不是有代表很先进的文化和生产力的政府吗,怎么还……

    几天前在读者文摘上看到最早启发我写国际关系小说的汤姆•格兰西的一段话,在被问到小说和现实有什么分别时,他说分别在于小说必须合情合理……

    太妙了,我算是为自己想象力枯竭找到了借口:不是我没有想象力,而是因为我还没有疯,我还没有失去理智,我还不会编造一些不合情理的情节来吸引读者。

    试想一下,我怎么会在我的小说里想象出一个祖国的花朵在陕西黑窑里过着暗无天日的奴隶生活,我疯了吗?我如何向我的读者解释这种事情存在的合理性,说我不是在胡编乱造?而且,就算我写了,我也无法在大陆出版这样的小说(《致命武器》始终无法出版),甚至还会因为这样的小说而受到起诉,一些地方官员会跳出来指控我对社会不满,对现实制度充满仇恨,甚至把我打成黑社会,也说不准的。

    我想,汤姆•格兰西说得对,任何一个写小说的,都必须合乎情理地编造任何一个故事和情节,而且他必须对自己的故事和情节能够说出一番道理来,让人觉得这样的事情就是有可能发生的。

    可是,在现实里呢?你能告诉我发生在山西黑窑里的童工是合情合理的吗?有人能够给我们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吗?最重要的是,我们还能够继续追寻下去吗?找出发生这一切的根源吗?

    各位,我们生活在一个不需要虚幻的小说的国度,生活在一个想象力完全枯竭了的时代,作为作家,如果你还拥有一个会逻辑思考和推理的大脑,如果你还知道什么样的故事情节是符合人类常理的话,我得告诉你,你是注定什么鸡巴合情合理的小说都写不出来的!

    June 19

    ZT 对山西奴工事件负责,引咎辞职声明

     

    对山西奴工事件负责,引咎辞职声明

    作者:等闲之辈


    山西奴工事件曝光以来,国内群情激愤,高层轮番震惊,民众纷纷通过互联网要求地方有关部门负责人下台谢罪。但山西衮衮诸公,官惜前程,吏忧后果,至今无人肯辞。这样不负责任,显然无法给民众一个交代,既然山西地方官吏都不肯辞职,我这个外省人看不下去,干脆,他们不辞职我来辞职好了。

    我虽是一个普通公民,没有任何官职,但我是宪法规定的国家主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我是人民的一员,所以我的权力比那些山西公仆大得多。仆人犯了过错,身为其主,我管束无方、制裁无力,放任恶仆祸害乡里、鱼肉万民,由我出面承担责任也是天经地义的。所以,该为山西奴工事件负责、引咎辞职的不是他们,而是我。若继续恋此虚衔,拿自己当国家主人,装模作样指点江山,必将为天下所笑。

    在此我宣布:从今日起,本人辞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主人的职务。辞职后本人将恢复奴隶本色,继续战战兢兢,俯首贴耳,为我国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向奴隶社会高级阶段迈进奋斗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主人 等闲之辈
    2007.6.18   

    June 18

    有关碟评的若干

           昨天跟骗吃在群里聊到碟评,骗吃同学的看法挺有启发性。也让我有了想法,在这扯几句杂碎。
           看了这么多年碟评,按图索骥之余,把世面上的金属碟评大致分了下类。
           第一类是常规模式,先介绍乐队的国籍历史,往年出品,人员变动等等等,能蛋的再侃几句八卦。然后就是总分或着分总,写几笔音乐总体印象再细写单首歌,还有不嫌烦的可以一首歌一首歌的细写。这种写法上手很容易,想写好了难。很容易因为模式化而枯燥乏味。假使斤两不够,在写细节的时候常常会出现些似是而非的错误。这类碟评GUARD和SUNSWORD写得最好,语言简练精辟,而细节描写传神,整体概括到位。当然如果究级变态到如PZYY写死亡金属那样,分析每首歌有几个节奏型相互间又是怎么变化的,简直可以当乐手的辅助教材了.
           第二类是口号体。此类碟评多见于黑金属领域。基本上一篇文章少说要来上四五句口号。文中多用类似口号的形容词,或是雪夜森林或是悲愤自宫。口号体的作者如果够胆逆练九阴真经,坚持到底也会有所成就。比如说走形而上的路线。说到这个,天下无人能出DEMOGORGON之右。翻译文体加哲学思辩是他横扫文艺青年千万人的看家本事。当我还是傻逼文艺青年时,也对DEMOGORGON无比叹服。而现在我的感觉是,相对于写碟评,DEMOGORGON更适合翻译歌词。他写的文章有关音乐的几乎是一笔带过,更多着墨之处都是乐队所表现出的思想境界。金属本来就是粗人的东西,非要玩思想容易走火入魔。对他来说个人就好这口,这个无可厚非,不过恰好也对了文艺青年的胃口。还记得金属乐界出来后,网上文艺青年的反应大都是看不懂,然后一个个又都像麦当劳的宣传员一样高呼:我就是喜欢。有深度是境界,装深沉就太搞笑了。
           说到文艺青年,文艺体碟评更是屡见不鲜。文艺青年是乐队最好的知音,能够从音符中听懂作者对人生的深刻感悟和种种伤春悲秋的情怀。王小峰说写碟评多用赋比兴。 赋比兴也得用合适。否则,那股文艺腔加到金属里就太恶心了。在金属碟评里对赋比兴的巧妙运用,劳累是把刷子。尤其是他写的SAXON两篇碟评,简直堪称典范。更难能可贵的是,劳累的文字不带一丁点文艺味儿,朴实又有嚼头,一看就是东北偏北山药蛋子派的纯正风骨。
           还有一些人剑走偏锋,写出来的东西都是特别噶的个性之作。远有ASSHOLE,近有红拂夜奔。后者首创的无厘头意淫风格,每句都能让人喷饭。
           最找抽的是大师范儿碟评。爱装大师的傻逼最喜欢写力透纸背的大师范儿碟评。具体特征如下:开篇就给出几句似是而非的结论,接着开始翻云覆雨,胡吹海侃,“我要从南吹到北,还要从白吹到黑”。总之扯了很多可能根本没啥联系的东西还狂用祈使句。最后一再强调自己的结论,只至定律验证完毕。这些伪大师结论都是看上去很美,但经不起推敲,基本上就能蒙蒙刚上路的新手。真正的大师范儿,不是对着镜子摆摆POSE能摆出来的。像那个无人不知的THRASH BLOG,还有NICK的那些回贴,才是真正的大师派头。看那个THRASH BLOG,作者对此类音乐非常非常熟悉,而且有自己的心得,所以在横向纵向对比时他能倒背入流,讨论到年代,地域,风格时都无不精通。再看看NICK精确讨论黑金属有几种形式,WAR METAL的渊源,分析挪威黑金属圈事件;举重若轻和鞭擗入里绝对不是靠玩文字能玩出来的。
           其实写篇听后感主要还是自娱自乐,同时让自己能换一个角度来讨论所听的音乐。最搞笑的是那些把自己太当回事的傻逼们,说什么“写碟评不是给我自己看的”,哈哈,真把自己当成人民日报了。另有一个极品傻逼,人家问他为啥写碟评,他回答道:“乐评不是用来感动的。是用来纪录历史,定位唱片质量,监督音乐水平的。”后来得知,此君在通俗歌曲上发发碟评。我感觉这位仁兄又SB又理想化,岂不知在中国摇滚这个猪圈里,乐评最终是用来捧人踩人制造潮流的。
           这让我想起王小波在一篇文章中讲过的一个故事。还是在他小时候,有一次他哥去找朋友商量事儿,走到门口,瞧见这位朋友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红蓝铅笔低头不语,在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踱来踱去。王小波他哥楞了半天,走上前去小声问道:您这是在干嘛呢?那哥们严肃的嘘了一声,道:“我正在考虑世界革命的战略问题。”
          同理, 爱装大师的傻逼也是这么的可爱。
     
    June 14

    带了三个表的黑金属

            今天终于收到了NWN的包裹,前几天一直怀疑已经搞丢了。ETERNAL FIRE中有篇KRIEG的访谈,其中的一个问题说得真爽快。
             Q:Lately, Black Metal was used as a vector for people interested in gathering/integrating some elite. which is, in my  opinion, nothing but another form of life Metal attitude. What are your comments about this?
            
              A:  i agree fully, black metal is becoming more of a social gathering, a party for low lifes whom cannot find success in their lives, or even lose their virginity for that matter. More bands, less qualit, More labels around to release lower quality bands. More zines around to interview, review and felate these lower quality releases. ALL of these done so that the individuals behind them can attain some kind of social status in this vastly decaying subculture.
                  You see them at every show, the ones too "cool" to witness the bands, they whom are there solely to mingle with the other losers. At this rate black metal will be a complete joke within a few years, and not by Dimmu Borgir or Cradie of Filth but by these "elite" cunts making fools of themselves, losing sight to the initial ideals.
     
         
               其实黑金属不仅仅是生活不如意者的心灵鸡汤,还可以让有痔青年们圆自己的“地下黑金属战士”梦和“独立厂牌”梦,让闲人们消磨时间,让有点闲钱的家伙满足自己强烈的收藏癖和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正所谓: 今年过节不收盘,收LP只收DIE HARD版。
         
               总之,带了三个表的黑金属充分代表了广大人民群众最根本的利益,满足了各阶层人群的需要,对建设和谐社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June 10

    中国足球终于拥有了十足的热血和燃烧的小宇宙

                                  法国人严密盯防陈涛
     
     
              1:3,  国奥队靠着以命搏命混不吝的玩命劲头最终打进一球. 我看了国奥在土伦杯的所有比赛,假如选一场最好的, 我选输给法国的决赛. 开场丢了两个球, 随即换下一名后卫换成个前锋打三四三,  这是中国足球史上百年不遇的镜头.  能在场上踢出这种男人的热血,对于中国足球太珍贵了. 何况整场踢下来, 队员连同场外声嘶力竭的中国球迷, 都让人荡气回肠, 这时候仿佛在看古龙的小说,  最决绝的剑客在已经毫无胜算时, 仍然擎剑,发出倒下前的最后一击.  又仿佛在土伦的上空看到了伟大的战争和金属之神满我PIA, 伊只穿着皮裤衩, 一边双手抱拳举过头大秀两块胸大肌, 一边慷慨高歌,唱曰: 
                                                                                                                                                                                                                                                                                                                                                                                                                                                                                                                                                                                                                                                                                                                                                                                                                            I pledge MASA by my sword 
              And to no man I kneel
              Ours is the kingdom of BLACHING steel
              
             
              哈哈,扯淡完毕, 开始假正经.决赛输法国没什么好说的,  这些法国青年球员的个人技术和能力的确非常强, 强到让我很奇怪他们居然没有取得北京奥运会的参赛资格.上演帽子戏法的加梅罗, 十一号边卫和他们的后腰都有成为球星的潜力.  本来国奥这次来的大都是二三线的球员, 决赛阶段更是捉襟见肘, 主力守门员和中后卫都上不了,  这对比赛有着直接的影响.  第一个失球除了左后卫郑涛的盯人不紧外,  守门员张思鹏的选位和移动要负更大的责任.  在那种情况下他甚至没有做出移动,  只能说明他实在是太紧张了. 小组赛出场那次就觉得他在场上很紧张, 他缺的就是更多的比赛.  第二个失球是因为万厚良犯了一个中后卫绝不该犯的致命错误,可以说是业余.  但凡踢过几年球打过中后卫的人都知道, 对方带球突破是绝对不敢贸然上抢, 尤其身后只有守门员的时候. 一上前抢就完了, 对方随便一拨, 你就被过,彻底失去防守位置. 而边后退边封堵对方的进攻路线才是正确的做法. 第三个失球也是白磊传球太犹豫,结果法国队被断下来打反击.
               除了不屈的精神和逐渐成型的进攻性打法, 几名出色的球员是国奥在土伦杯上另一个收获. 而这一切都说明杜伊太牛逼了. 戴琳,于海,姜晨,曾诚都表现出色, 以后好好发展绝对有前途. 其他队员也有灵光一现的时刻, 比如代钦华决赛时的几次漂亮突破,黄希扬那个切底线传中, 甚至碌碌无为的朱挺都有不少闪亮的表现. 陈涛更加牛逼, 除了半决赛因为身体状况没踢出来外, 几乎场场都有精彩的表现. 对加纳那场,用齐达内附体来形容他都一点也不过分.  更加难得的是, 他现在已经找到正确的踢球方式了, 不仅仅靠个人技术,即使个人被看死没有太大的空间,也有办法串联组织起整队的进攻. 陈涛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想办法早点去国外踢球,  英超不适合他, 意甲和西甲才是未来他展示自己才华的舞台.  即使26岁前出不了国, 这么踢下去他至少能成长为今日的郑智,不是华而不实的邵佳一.
               国奥下一站是南非,接着是意大利,  最好在人员上做些补充.  我挺想看看张晓彬现在踢球是啥样.  以前高中看体坛周报的时候就记住他了,  当时他还在英冠的斯托克港.
     
                          
                                                                     陈涛微笑突破
     
    June 08

    XANTOTOL---LIBER DIABOLUS 1991-1996

    Xantotol members (Click to see larger picture)

     

    XANTOTOL来自波兰, 风格一直是老式慢速黑金属. 这支成立于91年的地下乐队只出过三张DEMO就匆匆解散, 像太多的地下乐队一样, 我猜他们并没有得到过多少关注,   也仅仅是因为04年发行的一张包含了三张DEMO的作品全集, 才让他们的音乐重见天日,被更多我这样的新晋乐迷所认识.

    虽然国籍波兰, XANTOTOL的音乐听一耳朵就让我想起了VARATHRON. VARATHRON影响了XANTOTAL也许不够严谨, 因为两者成立时间很接近. 可是两者的音乐手法的确有太多异曲同工之处, 又或许VARATHRONXANTOTAL都受到另一支乐队的影响和启发? VARATHRON一样, XANTOTOL的吉他也是大巧不工的慢速连音下切, 中间经常换成同样简单却很好听的单音RIFF, XANTOTOL编写出的RIFF很有嚼头, 完全吃透了这种音乐类型的精髓.

    不同的是, XANTOTOL少了VARATHRON音乐中时常出现的金属气息, 而显得更加黑暗凝重, 仿佛SAMAELGOATLORD一般的气质.  XANTOTOL另一特点就是歌曲前的INTRO. 几乎每首歌都有INTRO, 而且都是一个调调, 合成器制造出的氛围, 是那种缓慢渗透入心中的黑暗气息.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主唱的嗓子, 第一张DEMO里完全是低沉的闷嗓, 在念而不在嚎, 和音乐挺搭配的, 都是黑暗而又内敛.

    CONQUEROR开头速度并不慢,而后是一段非常DOOMYRIFF, 和沉稳的下拨对照起来很出彩. 这种在节奏上的变化也让音乐充满了内在的张力.

    FALLEN TO ARISE我很喜欢, 尤其是从3:30开始的一连串RIFF非常出挑, 非常有味道.  3:00的一段紧凑的上行音阶真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 然而衔接音乐前后却十分自然, 大道至简至易. 结尾前的一段RIFF也很出色, 哈哈, 貌似第二遍重复的时候弹错了一个音.

    CaPRIDE开头完全相同的用了FALLEN TO ARISE那段RIFF, 在发掘音乐走向的另一种可能性. 不过还是太容易把两首歌弄混.

    第二张DEMO里的FALLEN TO ARISE在微调后听上去要更金属些, HOMO GALACTIUS是另外一首非常出色的作品. 音乐除了好听外不需要更多的形容. 而主唱的嗓音有了不小的变化. 在这首歌里黑嗓由以前的闷变成了干涩浅显的沙哑, 让人听得出其中饱含的情绪波动.

    XANTOTOL在第三张DEMO里翻了SAMAELINTO THE PENTAGRAM, BLASPHEMOUS VISION长达七分钟, 也非常好, 这首歌里XANTOTOL玩得更猛更狠些.

    整张专辑听下来, 感觉这张作品集很像是直接从磁带上翻录下来的, 所以保持了DEMO原有的音质,除了不时出现的杂音, 三大件足够听清楚, 而且没有现代黑金属那种让人厌烦的失真. 这并不影响音乐的表现力,相反, 对于这样的老式黑金属来说, 我感觉这样的音质才是最好的保留了音乐最初的感觉.

    如果你和我一样被无数超级XX模仿秀的平庸克隆弄得麻木, 被层出不穷的自杀黑娘娘腔们搞得不胜其烦, 那么是时候去发掘那些真正牛逼的老式黑金属乐队了.  A CALL TO THE ANCIENT EVIL.

     

                                                            Xantotol

    June 05

    NOW READING 狂欢传统,王小波与鲁迅及王朔之关系

    总是有人拼命抬举王小波的思想,在我看来,他的思想(主要体现在杂文里)远不如他的小说迷人。王小波地下有知,一定会举手赞同我的看法。他自己生前说过,讲道理和写小说是“两道劲儿”:“写小说则需要深得虚构之美,也需要些无中生有的才能;我更希望能把这件事做好。所以,我虽能把理讲好,但不觉得这是长处,甚至觉得这是一种劣根性,需要加以克服。”(《小说的艺术》)

      王小波自己定位他的小说是“黑色幽默”,也列出了他认为最有成就的现代小说家:卡尔维诺、尤瑟娜尔、君特·格拉斯、莫迪阿诺、玛格丽特·杜拉斯。在我看来,他对两位女作家(尤瑟娜尔、杜拉斯)的欣赏,主要是语言上的;说到“虚构之美”、“无中生有”,卡尔维诺和格拉斯才是让人无法不膺服的大家。

      中国的史学传统太过发达,小说的想象力自来贫弱,按照鲁迅的说法,六朝文人纵然听到鬼怪故事,也把它当实事,老老实实地记下来,宋以后的拘泥格致,动辄讲理,更不必说。文人想象力的昙花一现,只有唐,所谓“施之藻绘,扩其波澜”,“大归则究在文采与意想”。对于唐代人这个特点,后世颇有人不高兴。如元人虞集就说,唐代的前辈虽然有才,但不去研究“经艺道学”,“徒知好为文辞”,吃饱了没事干,“辄想象幽怪遇合、才情恍惚之事”,你讲一则,我诵一篇,全是胡说八道。在虞先生看来,食君之禄,应该多多写文章,讲道理,才是文人的正途啊。

      唐人的这种喜欢无中生有的习性,正合王小波的脾胃。他于是由唐传奇中借来一些由头———我不禁想,为什么喜欢想象与狂欢的作家,总喜欢从历史中借出由头?是否因为历史本身虚无飘渺,比较适合胡说八道?反正卡尔维诺让马可·波罗为蒙古大汗忽必烈讲述东来所见每一座城市,王小波则让李卫公在洛阳城里开始他的流氓生涯。

      想象力和狂欢并不是一码事。近现代中国有想象力的作家还有别人,比如还珠楼主李寿民,《山海经》与《封神演义》是其源头。而狂欢传统是比较西方的东西,源自中世纪文艺复兴的民间诙谐文化。比如拉伯雷的《巨人传》,塞万提斯的《堂吉诃德》,以近乎疯狂的想象、夸张与戏谑,构建一个奇妙而陌生的叙事世界,其中饱含隐喻、反讽与双关。巴赫金称其为“怪诞现实主义”,指出其主要特征是“夸张、夸张主义、过分性和过度性”。(按照学院派的干法,此处须大肆引用巴赫金,什么降格、世俗化、双重性与未完成性,为节省读者脑力,删去抄来的875字)

      中国第一部带有狂欢色彩的小说,我看是鲁迅的《故事新编》。八篇小说,写了足足13年,可见并非“正业”。这大概是鲁迅怒目伤怀之余,幽默脾气发作的产物———那时中国很多人提倡幽默,但胡适在日记里说,他见过的最幽默的人,是周家大哥。一开始的《补天》还是很正统,创造的伟大,天地的迷茫,想象力十足,但不至于狂欢。直到女娲两腿间出现一个小人,含着泪劝她穿上裤子,多灾多难的中国小说终于爆发出了第一阵纯粹的笑声。

      青年思想导师写出这样的段落,鲁迅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他自己检讨说,这是“油滑的开端”,“油滑是创作的大敌,我对于自己很不满。我决计不再写这样的小说”。然而一篇篇仍然写了出来,且依然油滑。射落日头的英雄后羿无以为生,与嫦娥天天吃着乌鸦炸酱面;一个少年扯住眉间尺要他赔压坏的丹田;文化山上的学者、滥收关税的关尹喜、吹警笛的庄周,曹公子在宋国街头大声叫“我们都去死!”……后生王朔在选小说时,于鲁迅独选了《采薇》,并说“鲁老师对待历史的态度很可为现如今影视古装戏编创人员所借鉴,既不是完全戏说的,又不是顶礼膜拜的,将光辉人物伟大历史事件放到日常生活中———那就真相毕露且妙趣横生了”。真是有见地的说法。

      但鲁迅终于还是放不开。我头次参观阜成门鲁迅博物馆,见到他少年时的上课笔记,吃了一惊,实在太过整齐干净,喻示着主人性格的压抑节制。鲁迅说《三国演义》“实七虚三”的毛病不在太实,而在太虚。他自己的《故事新编》同样有这个问题,往往是细节颇有狂欢的成分,整体却仍然明确地指向歌颂,或批判。

      王朔呢,我认为他领会到了狂欢对于消解宏大叙事的意义,以他的聪明与放诞,本不难将狂欢在小说中推往极点。王朔的致命伤在于他的缺乏想象力,他自己不无感伤地说:“王朔的问题在于他只是个经验主义者,像狗的眼睛一样看到多少就以为是全部了,基本上没有想象力,或者说想象力能达到的长度不超过身体,也就能由胳膊想到胸脯,再想到性交已经是意外之喜,很为自己的智力自豪了。”这导致他的小说最令人发噱之处,也多半只是挪用与展示。比如《顽主》里的“三T文学奖”颁奖典礼,《千万别把我当人》里的妇女动员唐元豹变性大会,几乎所有的细节都是现实的镜像,作家做的只是偷梁换柱。说也奇怪,这些场面倘拍成影视作品,其冲击力往往超过文字本身,我想这是因为小说本身就止于画面的反讽,止于见招拆招的夸张变异,用王朔的话说,他“只能指给我们看那是一条鱼,因为脱水而死,但没能告诉我们鱼总是要死的,一直在水里也终有一死”。不可能想象《巨人传》和《看不见的城市》拍成电影,《舅舅情人》里的场面出现在张元《东宫西宫》,也远没有那种丰富的意蕴。

      因此王朔小说中的狂欢,终于止于语言的狂欢。他自言曾模仿王蒙的华丽文风,“那种叠床架屋,一语多句,后边的不断倾覆前边的,最后造成多棱效果对我有直接影响”。王蒙的《来劲》等作品几乎是纯粹的语词狂欢,仿佛作家在不懈地进行同义反义词练习。王朔最具狂欢气质的小说我想是《千万别把我当人》。这部小说据说是一次集体创作的产物,王朔提供的另几位作者名单:张艺谋、杨凤良、谢园、顾长卫,让我们明白这部小说的结构与情节为何如此苍白。而王朔的改写“有意大量使用对话,直至给自己写恶心了”,堪称一次语言实验,每个人说话都在排山倒海的挥霍套话与成语,似乎不将书里书外的人全侃晕决不下火线。故事对“义和团反洋”闹剧式的移用并没有创造性的生发,反而因为语词的热烈碰撞与堆砌,给阅读的推进设置了重重障碍。叙述的放纵,场面的渲染,以及对情节的有意忽略原本是狂欢传统的特色,但止于语言的狂欢很难赋予小说更深的所指。王朔抡圆了砍的结果是创造了好些风行全国的流行语,不知是不是他的本意所在。

      在王小波出名之前,华语文学里还有一部富含狂欢成分的小说,同样出自一位压抑节制的作家之手,也许是一种触底反弹。那就是《鹿鼎记》。

      王小波也并不是忽然就成长为“文坛外高手”的。他的全集已经出版,我们很容易看出他成长的轨迹。“狂欢传统”一直贯穿在他的写作之中,除了给李银河的情书,王小波从不一本正经地叙事,好好说一个故事不是他的追求,他追求怎样把一个故事讲得更复杂,更有趣。

      在王小波早期作品中(这些作品不少都发表过,却从未引人注意,其实在当时的文学情境中,这些篇什相当可观),他还和《空中小姐》时代的王朔一样,保持着纯美的想象和色调。但是他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消解意识总是作怪,让他不肯干干脆脆地煽一把情。《绿毛水怪》设置了一个听者“我”来反复打断和质疑、嘲讽老陈的叙述,反而很好地滤清故事本身的荒诞不经,真正凸显的是妖妖那类人对庸常生活的反抗和决绝。《地久天长》描述的是乌托邦式的青春友谊和快乐,可是邢红、大许和“我”之间的三角设置显然不可能一直维持。让邢红落入死亡的俗套实在是作者的不得已,也可以看作是作者对小说“现实性”的妥协。这种不成熟到了《黄金时代》就荡然无存。《歌仙》对十全大补剂式传说的反讽显而易见,这篇小说带有鲁迅《故事新编》的意味。《假如这是真的》已经开始展开想象的翅膀,却最终归结成了南柯一梦,说明王小波此时还没有确立自己的写作风格。

      如果王小波就停留在这里,那也不过如此。小说不是那么容易写好的,即使是有潜质的天才——这可以解释我为何坚决支持韩寒去赛车、去唱歌、去骂中国作协,就是别再写小说,最好他能说服郭敬明也不要再写,这些兄弟都自满得很。王小波没有凭借早期作品成为文坛新秀,未尝不是件好事。他没有向国内名家学习写作,也没有被各刊物编辑捧杀或棒杀,他依据自己的兴趣、自己的天赋往下走,很快就找了最适合他的路子。

      出版于1989年的《唐人秘传故事》收入王小波留美期间的小说五篇:《立新街甲一号与昆仑奴》、《红线盗盒》、《红拂夜奔》、《夜行记》、《舅舅情人》。在这些小说中,王小波后来《青铜时代》所有小说的母题都已出现,将唐人传奇与现实生活组合成复调叙事,极大地扩展了故事之间的张力。

      我们后来接触到王小波的小说时,它们已经齐整地分属《黄金时代》、《青铜时代》、《白银时代》,基本依据历史重述、现实回忆、未来幻想的时间性划分。也许有人注意到,王小波生前曾有意将《红拂夜奔》、《革命时期的爱情》、《寻找无双》组合为“怀疑三部曲”,这提醒我们,王小波小说还可以依据主题或别的进行分类。

      《革命时期的爱情》在《黄金时代》一书显得戛戛不群,因为它的叙事最复杂,带有古典色彩的武斗回忆,与工厂政治体制中团支书帮教落后青年的现实故事缠杂在一起,描画出革命时期情爱的“双重性”:死亡威胁与献身情怀共同激励下的萍水相逢,政治权力关系与另一种献身情怀结合产生的施虐/受虐,同样根源于对革命理想的追求与想象。王小波用复调叙述两个故事的方式,破解这一困扰20世纪中国数代青年的巨大谜题,如此游刃有余,酣畅淋漓,在我看来,已得卡尔维诺《千年文学备忘录》中所说的“轻逸”与“繁复”的三昧,叙事艺术远胜同书中的《黄金时代》、《三十而立》、《我的阴阳两界》。《似水流年》也有此野心,但多少有些概念化。

      《青铜时代》里,《万寿寺》、《红拂夜奔》与《寻找无双》也不同,前两部小说同样混杂着现实与历史的映照、互动。比起《唐人故事》中的相同母题,《万寿寺》和《红拂夜奔》远为复杂,王小波更加大胆了,现实与历史两个故事表面上几乎毫无关系,也许读者能隐约感到内在的相关性有如蛛丝一样飘浮在空中,却难以将其明白地言说。事实上,如果一部小说能够明晰地条分缕析,它也很难被称为伟大的小说。

      我和你们一样遗憾于王小波的早逝,但从他的遗作《黑铁时代》的几种草稿来看,我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在经历了《青铜时代》的高峰之后,王小波其时还没能找到一条更好、更大胆的路子。他哥哥王小平在一封信里说,这也许因为辞职,与外界生活隔绝的缘故。而我在今年看了一些回忆文章后,颇有些怀疑,是由于最后几年他不断地接到文化时评的邀请,连续地争辩、批评,过度地介入了社会生活,才让他无法重拾那种轻逸和繁复。

      我在这里阐述的,只是王小波小说在我心目中的文学等级。那么多自封的走狗,学他的杂文笔法,学他的改写历史,却无人能传承,或有意传承他的叙事追求。我们不缺乏恶搞,但恶搞不是狂欢。恶搞永远无法超越被恶搞的对象,其极致,也不过以对象一样的无聊,挑落对象头上华丽的冠冕,为自己和旁人出一口恶气。从王朔小说到《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都不过鲁迅所说“将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这固然是一种觉世的方式,对象一灭,自身也便消亡。要给后世留下一点同辈人与有荣焉的作品,还得向王小波学习。(录入:陈利明)


     
    作者: 杨早  来源:南方周末  

    十八年

     

     

     

    纪念刘和珍君
    鲁迅

      一

      中华民国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就是国立北京女子师范大学为十八日在段祺瑞执政府前遇害的刘和珍杨德群两君开追悼会的那一天,我独在礼堂外徘徊,遇见程君,前来问我道,“先生可曾为刘和珍写了一点什么没有?”我说“没有”。她就正告我,“先生还是写一点罢;刘和珍生前就很爱看先生的文章。”
      这是我知道的,凡我所编辑的期刊,大概是因为往往有始无终之故罢,销行一向就甚为寥落,然而在这样的生活艰难中,毅然预定了《莽原》全年的就有她。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这虽然于死者毫不相干,但在生者,却大抵只能如此而已。倘使我能够相信真有所谓“在天之灵”,那自然可以得到更大的安慰,——但是,现在,却只能如此而已。
      可是我实在无话可说。我只觉得所住的并非人间。四十多个青年的血,洋溢在我的周围,使我艰于呼吸视听,那里还能有什么言语?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而此后几个所谓学者文人的阴险的论调,尤使我觉得悲哀。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我将深味这非人间的浓黑的悲凉;以我的最大哀痛显示于非人间,使它们快意于我的苦痛,就将这作为后死者的菲薄的祭品,奉献于逝者的灵前。

      二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以时间的流驶,来洗涤旧迹,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在这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又给人暂得偷生,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一个尽头!
      我们还在这样的世上活着;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离三月十八日也已有两星期,忘却的救主快要降临了罢,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

      三

      在四十余被害的青年之中,刘和珍君是我的学生。学生云者,我向来这样想,这样说,现在却觉得有些踌躇了,我应该对她奉献我的悲哀与尊敬。她不是“苟活到现在的我”的学生,是为了中国而死的中国的青年。
      她的姓名第一次为我所见,是在去年夏初杨荫榆女士做女子师范大学校长,开除校中六个学生自治会职员的时候。其中的一个就是她;但是我不认识。直到后来,也许已经是刘百昭率领男女武将,强拖出校之后了,才有人指着一个学生告诉我,说:这就是刘和珍。其时我才能将姓名和实体联合起来,心中却暗自诧异。我平素想,能够不为势利所屈,反抗一广有羽翼的校长的学生,无论如何,总该是有些桀骜锋利的,但她却常常微笑着,态度很温和。待到偏安于宗帽胡同,赁屋授课之后,她才始来听我的讲义,于是见面的回数就较多了,也还是始终微笑着,态度很温和。待到学校恢复旧观,往日的教职员以为责任已尽,准备陆续引退的时候,我才见她虑及母校前途,黯然至于泣下。此后似乎就不相见。总之,在我的记忆上,那一次就是永别了。

      四

      我在十八日早晨,才知道上午有群众向执政府请愿的事;下午便得到噩耗,说卫队居然开枪,死伤至数百人,而刘和珍君即在遇害者之列。但我对于这些传说,竟至于颇为怀疑。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有残到这地步。况且始终微笑着的和蔼的刘和珍君,更何至于无端在府门前喋血呢?
      然而即日证明是事实了,作证的便是她自己的尸骸。还有一具,是杨德群君的。而且又证明着这不但是杀害,简直是虐杀,因为身体上还有棍棒的伤痕。
      但段政府就有令,说她们是“暴徒”!
      但接着就有流言,说她们是受人利用的。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五

      但是,我还有要说的话。
      我没有亲见;听说,她,刘和珍君,那时是欣然前往的。自然,请愿而已,稍有人心者,谁也不会料到有这样的罗网。但竟在执政府前中弹了,从背部入,斜穿心肺,已是致命的创伤,只是没有便死。同去的张静淑君想扶起她,中了四弹,其一是手枪,立仆;同去的杨德群君又想去扶起她,也被击,弹从左肩入,穿胸偏右出,也立仆。但她还能坐起来,一个兵在她头部及胸部猛击两棍,于是死掉了。
      始终微笑的和蔼的刘和珍君确是死掉了,这是真的,有她自己的尸骸为证;沉勇而友爱的杨德群君也死掉了,有她自己的尸骸为证;只有一样沉勇而友爱的张静淑君还在医院里呻吟。当三个女子从容地转辗于文明人所发明的枪弹的攒射中的时候,这是怎样的一个惊心动魄的伟大呵!中国军人的屠戮妇婴的伟绩,八国联军的惩创学生的武功,不幸全被这几缕血痕抹杀了。
      但是中外的杀人者却居然昂起头来,不知道个个脸上有着血污……。

      六

      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太平,有限的几个生命,在中国是不算什么的,至多,不过供无恶意的闲人以饭后的谈资,或者给有恶意的闲人作“流言”的种子。至于此外的深的意义,我总觉得很寥寥,因为这实在不过是徒手的请愿。人类的血战前行的历史,正如煤的形成,当时用大量的木材,结果却只是一小块,但请愿是不在其中的,更何况是徒手。
      然而既然有了血痕了,当然不觉要扩大。至少,也当浸渍了亲族;师友,爱人的心,纵使时光流驶,洗成绯红,也会在微漠的悲哀中永存微笑的和蔼的旧影。陶潜说过,“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倘能如此,这也就够了。

      七

      我已经说过: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但这回却很有几点出于我的意外。一是当局者竟会这样地凶残,一是流言家竟至如此之下劣,一是中国的女性临难竟能如是之从容。
      我目睹中国女子的办事,是始于去年的,虽然是少数,但看那干练坚决,百折不回的气概,曾经屡次为之感叹。至于这一回在弹雨中互相救助,虽殒身不恤的事实,则更足为中国女子的勇毅,虽遭阴谋秘计,压抑至数千年,而终于没有消亡的明证了。倘要寻求这一次死伤者对于将来的意义,意义就在此罢。
      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将更奋然而前行。
      呜呼,我说不出话,但以此记念刘和珍君!

     

     

     

     

     

    无花的蔷薇之二
    鲁迅

    1

      英国勃尔根贵族曰:“中国学生只知阅英文报纸,而忘却孔子之教。英国之大敌,即此种极力诅咒帝国而幸灾乐祸之学生。……中国为过激党之最好活动场……。”(一九二五年六月三十日伦敦路透电。) 
      南京通信云:“基督教城中会堂聘金大教授某神学博士讲演,中有谓孔子乃耶稣之信徒,因孔子吃睡时皆祷告上帝。当有听众……质问何所据而云然;博士语塞。时乃有教徒数人,突紧闭大门,声言‘发问者,乃苏俄卢布买收来者’。当呼警捕之。……”(三月十一日《国民公报》。) 
      苏俄的神通真是广大,竟能买收叔梁纥,使生孔子于耶稣之前,则“忘却孔子之教”和“质问何所据而云然”者,当然都受着卢布的驱使无疑了。 

    2

      西滢教授曰:“听说在‘联合战线’中,关于我的流言特别多,并且据说我一个人每月可以领到三千元。‘流言’是在口上流的,在纸上到也不大见。”(《现代》六十五。) 
      该教授去年是只听到关于别人的流言的,却由他在纸上发表;据说今年却听到关于自己的流言了,也由他在纸上发表。“一个人每月可以领到三千元”,实在特别荒唐,可见关于自己的“流言”都不可信。但我以为关于别人的似乎倒是近理者居多。 

    3

      据说“孤桐先生”下台之后,他的什么《甲寅》居然渐渐的有了活气了。可见官是做不得的。 
      然而他又做了临时执政府秘书长了,不知《甲寅》可仍然还有活气?如果还有,官也还是做得的……。 

    4

      已不是写什么“无花的蔷薇”的时候了。 
      虽然写的多是刺,也还要些和平的心。 
      现在,听说北京城中,已经施行了大杀戮了。 
      当我写出上面这些无聊的文字的时候,正是许多青年受弹饮刃的时候。 
      呜呼,人和人的魂灵,是不相通的。 

    5

      中华民国十五年三月十八日,段祺瑞政府使卫兵用步枪大刀,在国务院门前包围虐杀徒手请愿,意在援助外交之青年男女,至数百人之多。还要下令,诬之曰“暴徒”! 
      如此残虐险狠的行为,不但在禽兽中所未曾见,便是在人类中也极少有的,除却俄皇尼古拉二世使可萨克兵击杀民众的事,仅有一点相像。 

    6

      中国只任虎狼侵食,谁也不管。管的只有几个年青的学生,他们本应该安心读书的,而时局漂摇得他们安心不下。假如当局者稍有良心,应如何反躬自责,激发一点天良? 
      然而竟将他们虐杀了! 

    7

      假如这样的青年一杀就完,要知道屠杀者也决不是胜利者。 
      中国要和爱国者的灭亡一同灭亡。屠杀者虽然因为积有金资,可以比较长久地养育子孙,然而必至的结果是一定要到的。“子孙绳绳”又何足喜呢?灭亡自然较迟,但他们要住最不适于居住的不毛之地,要做最深的矿洞的矿工,要操最下贱的生业……。 

    8

      如果中国还不至于灭亡,则已往的史实示教过我们,将来的事便要大出于屠杀者的意料之外—— 
      这不是一件事的结束,是一件事的开头。 
      墨写的谎说,决掩不住血写的事实。 
      血债必须用同物偿还。拖欠得愈久,就要付更大的利息! 

    9

      以上都是空话。笔写的,有什么相干? 
      实弹打出来的却是青年的血。血不但不掩于墨写的谎语,不醉于墨写的挽歌;威力也压它不住,因为它已经骗不过,打不死了。 
                                                                   三月十八日,民国以来最黑暗的一天,写。

    NOW READING 越南:焕然一新的议会民主

    2007年6月1日5:19:17(京港台时间)--多维新闻网

    亚洲周刊刘振廷/越南国会选举华裔参选倍增,“堤岸女铁人”姚妙玲连任。近五百名当选人中,有三百多个新面孔,当局推荐的党外人士当选的有四十三人,毛遂自荐的独立人士有一人当选。(*)

    一党专政逾三十年的越南共产党在五月二十日举行的国会大选中,确定控制国会超过九成席位。从五千六百四十万选民选出四百九十三名的第十二届国会代表,其中三百四十五名是新人。出马参选的有六名华人,比上届多了一倍,显示越南华裔积极参政的企图心。六人中,号称“堤岸铁娘子”的胡志明市华人工作处主任姚妙玲当选连任。(*)

    这次共有八百七十五名候选人角逐的五年一届的国会大选,投票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其中越共党籍占逾八成比例。结果,由越共附属统战组织的祖国阵线选出的一百二十名党外人士有四十三人中选,以自我推荐形式参选的三十名独立人士仅一人当选。此届国会有八十七名当选人为少数民族,包括来自首都河内、年龄最大的八十岁高僧释清赐等一百三十八名上届议员连任。越共“四大天王”在不同选区竞选议员,改革派总理阮晋勇人气最高,得票率九成九,其次党总书记农德孟九成一、国家主席阮明哲九成、国会主席阮富仲八成八。河内观察家说,尽管越共再以压倒性胜利控制议会,但至少开阔了多元化的民主政治空间,尤其过去漠不关心政治的华人已经加强参与当地政治的意识,也对越南民主选举有了新认知。(*)

    这趟华人参选国会议员人数比上届多了一倍,为一百多万越南华人扬眉吐气。蝉联国会议员的姚妙玲,越文名“姚霞女”,现年四十八岁,祖籍广州花都区,抗美年代在西贡—堤岸特区所属的华运中参加革命,一九八六年加入越南共产党。姚妙玲也是五年前唯一当选越南国会议员的华裔,她致力为拥有五十万华人的最大经济中心胡志明市(西贡)的繁荣服务,并致力解决该市华人申请入越籍的问题。(*)

    姚妙玲这次不负众望,在最大华埠堤岸选区顺利当选连任,她在同选区面对的其他五名候选人皆是本地京族男士,包括高居党中央委员和祖国战线中央委员会副主席兼秘书长的黄。而在胡志明市其他选区问鼎的两名华裔男候选人,其中一人是身为越共党员、胡志明市新顺工业发展公司副总经理陈叶勇,他拥有美国Fulbright奖学金的工商管理学硕士和越南医科学士双学位。另一名是祖籍福建的张伟建(张子明),他经营电缆电线,去年当选越南企业家模范。结果,陈张两人在同一选区敌不过中央推荐的越南强劲候选人,都败下阵了。(*)

    二十六岁华裔也参选(*)

    除胡志明市三名华裔候选人之外,还有三名非党员的华裔在南方省份三个选区参选,包括年仅二十六岁、毕业于东方学系的同奈省姑娘黄明舒、后江省科技局专员刘永泰,以及朔庄省人民议会代表杨银德。但因皆属没有权势支持的党外人士而败北而回。(*)

    越南南北统一三十一年来,在胡志明市选区成功当选国会议员的越华人士,先后有蚁团、吴连、余惠莲、何增、李金梅、刘金华和姚妙玲。姚妙玲是在胡志明市祖国阵线委员会的推荐下再次参选,她表示进入国会后,首先要推动行政改革,要完善行政体制、简化和公开化行政手续、杜绝官僚和贪污弊端。而作为一位民族代表,又是华人代表,她更要关心越南华人的民族政策问题。她将建议河内当局继续关心越南华人问题,尤其在越南融入世界的新时代里发挥华人和华人越侨企业的经济优势与潜能;保存民族文化艺术价值观和民族教育事业。(*)

    越南共产党中央书记处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八日颁行“关于在新形势下加强华人工作”的第六十二指示,正式肯定华人对越南经济、文教和社会事业的贡献。近年来,越共中央更公开要求华人提高和充实“政治意识”,踊跃入党、参政议政,并鼓励华人青年自愿履行军事义务。(*)

    大选后第四天,越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副总理张永仲到胡志明市视察,他强烈要求各部委和地方政府必须提出具体的行动计划,协助华人族群发展、保留和发挥华人的传统文化。他并且指示胡志明市相关部门研究并制定法规以解决有关华人社团,以及“历史后遗症”,造成数以万计的当地华人保留著外国籍或无国籍,迄今仍未取得越南国籍的问题。(*)

    官方最新统计,在一百多万越南华人中,有二千八百多人是越共党员,一万二千七百人为共青团员。此外,还有一千多名华人?加各级党委、人民政府的工作。在二零零四至零九年任期中,全国有八百三十二名华人代表当选各级人民议会、国会、祖国阵线和各团体执委会代表,而目前在华人聚居地方,尤其是胡志明市和南方各省的华人工作组的质量及数量都不断加强与提高。(*)

    此次五年一度的越南国会出现更多华人参选,华人选民踊跃投票,皆表明了越华人士对政治意识有所提高,并打破以往仅是在商言商,对政事漠不关心的传统观念。多数华人选民在大选期间向当地媒体流露心声,殷切盼望当选国会代表言行一致,解决民生、遏制贪污,朝着民富国强目标发展。(*)

    今年元月召开的越共四中全会,同意增加“专职国会代表”,重组国会的一些专门委员会,还要求国会代表德才兼备,大公无私。(*)

    国会大厅可畅所欲言(*)

    越南国会议员任期五年,尽管没有执政权力,短时期不可能达到西方民主标准,但越南国会已打破了一言堂,而能在国会大厅里畅所欲言,尤其近年来出现一批后生可畏的新锐,他们严厉质询内阁官员和监查政府机构草拟法案的大胆动作,更是有目共睹。越南老百姓偶尔看到电视直播弹劾辩论,还能与国会领导人“网上对话”,如此焕然一新的议会民主,乃一般社会主义国度罕有的。这种民主新风也大大超越了依旧视同橡皮图章、人云亦云的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此外,为发挥地方“人民民主”,越南国家主席阮明哲不久前还发布一项法令关于《在乡坊市镇实施民主法》,规定有关人民讨论与决定的事务要得到选民或选民家庭代表一半以上的赞成,方能有效。(*)

    新届国会首次会议将于七月中旬召开,届时将选出国家副主席、国会副主席等,并批准总理提名包括更换现任商务部长张庭选和其他内阁名单。如何带领全民继续走向已推行了二十年的革新开放,进一步发展经济、稳定社会,立论民主,都是新出台的越南新届议员的严峻考题。

    June 03

    SLAUGHT THE INDONESIA SHIT

                      Always the same
                      My tired eyes have seen enough
                      Of all your lies
                      My hate is blind
     
                                               ---AT THE GATES 〈SLAUGHTER  OF THE SOUL〉
     
              98年印尼排华的一些照片,中国人又一次遭到有组织的屠杀,轮奸。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在二十世纪末所谓的文明世界里,这一次甚至不是在战争状态下发生的。更悲哀的是,印尼海啸的时候中国政府捐款最多,一些SB竟然放屁,称那些抵制捐款的国人太狭隘。还有人说,华人已经不是中国人了,这真是一个悲哀的民族。假使我们真的具有日本人那样的凝聚力和决断力,在外的中国人肯定不会遭受到这样的屈辱。 看了这些图片,不想做愤青都不行。
              前几星期看到新闻,印尼把98排华事件当成一般刑事事件处理,结果肯定是不了了之的。真可怜,这些人死了以后还要继续承受屈辱,没有人能为他们报仇。至少,他们的同胞应该永远记住这些悲哀和耻辱。
              ALL THE SCUM MUST PAY,SO LET IT CALL A  FUCKING W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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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淫荡的唐诗

                以前看石康, 王小波, 小说里对唐诗的淫荡解读很好玩。留心之下, 竟然发现这几首唐诗还都他妈的在初高中语文课本里出现过。遥想当年,语文老师在台上念出“停车坐爱枫林晚”时,总会有男生在底下会心的窃笑。 现在看来,此句实在太一般了。所谓脏唐臭汉,唐诗中不少诗都比这句牛多了。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韦应物牛逼吧,四句诗无一句不有所喻,感觉基本上现在的色情小说的形容手法都被包含在此诗中了。而且更牛逼的是,上下句还遥相呼应! 正因幽草涧边生,才会有春潮带雨的现象;而听见黄郦深树鸣后,舟才会自“横”。哈哈,我实在不敢相信这样的解读仅仅是巧合。韦应物果然笔如硬物!
     
               相比之下,杜牧要更加豪放直白,且看: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这还用我说什么吗? 还有: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当时天真无邪, 还不知后庭花为何物,今天再看此诗,实在佩服。
                其实最牛逼的,还要数杜甫的诗了。这是在读王小波时看到的,我操,简直是叹服!!拜服之下,让我至今不敢忘。  杜甫果然是诗圣,而王小波不愧是王小波,哈哈。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知道什么叫境界了吧。